【消夜文】味道最純粹的雞蛋三明治

天空是淡藍色的，到處都可以看到像鳥羽一般、輕飄飄的雲。

她坐在廣場，仰起頭。陽光清澈透明，像玻璃杯裡搖搖晃晃的白葡萄酒，灑在身上，也沒有產生陰影和曲折。看著看著彷彿也醉人。

她手上拿著沙拉蛋三明治，吐司皮的彈性正一點一滴的流逝在空氣中。她想像著這份三明治的味道，美乃滋和雞蛋融合的味道，吐司中在嘴中麵皮的味道，她並不吃，只是拿著，對著周遭陷入深深的思緒。

星期日的廣場到處是人，她看見風吹動樹葉，像顫抖一樣的陰影灑落在流動的人身上，迎面走過來的人們，臉上時而光亮，時而陰翳。大多數人面無表情，他們的臉上既不憂傷，也不歡愉，他們凝視著這個世界，眼睛茫然的開闔。他們眼裡映出的這個世界的樣貌會是什麼樣子？

她聞到若有似無的菸味，有人在抽菸，是黑色的Marlboro？七星？寶馬？那如絲一般的煙味，像一條無聲無息的觸角，觸及她心底，勾起渴望香菸的慾望。

一雙雙手，映入她眼簾，一對戀人左手牽著右手。陽光恰巧映在女生手上的戒指，折射出來的閃光像破裂的玻璃碎片一般刺痛了她的眼睛，讓她倏地到抽了一口氣。

突然，有人在叫她。

「小姐…小姐…」
一個浪人模樣的老人，他的聲音氣弱如絲。他指了指她手上的雞蛋三明治。用枯瘦的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看著她。他的臉上布滿了生命留下的生痕，他的眼睛混濁無光。

她把手中的三明治遞給了他。
他立刻吃了起來。狼吞虎嚥。一口接著一口。
他的表情變得機警。吃得急又快。她想起動物在進食的模樣，那是一種生物的本能反應，進食的時刻警戒又脆弱，彷彿深怕他人搶食。

她把剩餘那一份也遞給他。起身離開。

她知道那份雞蛋三明治的味道了，她在浪人臉上看到的，那是全世界最好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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